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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装丽人”之死

更新于 2015-03-16_14:55:00  369阅

    一、闺阁凶案
    民国十二年春末夏初的一天早上,安徽省城安庆警署慌里慌张跑来一个名叫刘则忠的管家,说他的主人、金凤银楼掌柜刘德山的独生女儿刘云翠小姐,在临出嫁的前一夜、也就是昨夜不知被何人杀害在闺阁里,刘掌柜闻知后便昏了过去,他代主人前来报案。有“神探”之誉的探长黄宝光接案后大吃一惊,急带助手莫春帆及验尸官老张等一干警员赶了过去。
    提起刘德山父女,这两年在安庆城名气可大了。前清时期,刘德山曾坐镇扬州府,任两淮盐政使多年,民国成立后,他迁居安庆,在最繁华的西正街开了家专卖金银首饰的金凤银楼,生意极是兴隆。而他的女儿刘云翠小姐则因姿容秀美、举止时髦洋派而闻名,她经常女扮男装,西装革履地开着一辆最新式美国别克轿车四处兜风,做出一些很为市民侧目的乖张行为,成了街头小报聚焦的目标,被讥称为“男装丽人”。今年年初,各报的花边新闻又争相报道刘小姐同一省最高长官赵督军的六公子定婚的消息,名噪一时。
    黄探长一行来到刘宅大院,便听大院内哭声阵阵。刚刚醒过来的刘德山强忍悲痛来到厅堂,哽咽着述说了案情。
    自与赵督军的六公子定婚之后,刘德山对女儿严加管束起来,不再允许她任性外出,让她每天住在大院深处的闺房百花阁上,并指派了梅香和秋菊两个丫环寸步不离地服侍。随着佳期临近,刘德山为图个喜庆热闹,特地在大院门外的空地上搭起戏台,请来名戏班连唱三天大戏,同时又命刘则忠将家丁们组成护院队,昼夜不停地沿院墙巡逻,严防歹人浑水摸鱼进院盗窃。
    “万不料今天凌晨,梅香和秋菊急匆匆来报,说小女被人杀害在百花阁上,惨不忍睹!老夫一听就昏了过去……”刘德山说着,身子又摇晃起来。刘则忠急忙搀扶住主人,随又表功似的接口道:“黄探长,昨夜我们护夜队尽职尽责,连眼睛都没敢眨,我敢说别说什么歹人了,就是一只夜猫子也不曾进得大院!杀害小姐的凶手,必定出在大院之内。得知出事后,我立即命人保护好现场,尤其是控制住了那两个丫环——小姐被害,她俩岂能逃脱干系?最后才去警署报的案。”
    黄探长点点头:“我们还是到现场看看再说吧。”
    在刘则忠的搀扶下,刘德山跌跌撞撞地引领着众人穿过曲曲折折的房廊和甬道,向百花阁走去。

    二、迷雾重重
    百花阁地处刘家大院腹地,周边高高的围墙和只在南墙留的圆形小拱门使它成了一座单独的院中小院。小院的西面和北面环绕着半湾水波粼粼的人工池沼,正南面便是刘家的大花园,东面则与另一处小院一墙之隔。若是站在百花阁往前眺望,恰可望见大花园中百花争艳、蜂飞蝶舞的美景,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百花阁”。
    小院的门旁,站着两个满面惊恐、浑身发抖的小丫环,她俩就是梅香和秋菊了。一见两个小丫环,刘德山眼珠子都红了,怒骂道:“两个臭婢女,叫你们这些日子不得离开小姐一步,可昨夜你俩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好好陪着小姐?”两个小丫环连连叫屈,战战兢兢开了口……
    昨晚天一黑,刘小姐便催促两个丫环去大门外听戏,梅香和秋菊起初怎么也不敢违抗老爷的威令,但刘小姐塞给她俩一把银元,说是让她俩听戏时买瓜子糖果吃,后又出了个主意:让她俩从外面锁上小院门,而她再从里面插上门闩,来个双保险。这下她俩放心了,又毕竟是贪玩嘴馋的年龄,便听从了小姐的安排。天快亮时,她俩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戏台往回赶,到了小院门,正要掏钥匙,却见院门半遮半掩的,那把黄铜大锁已被打开挂在了门鼻子上,不由一惊,急忙向小姐所居的百花阁二楼奔去。刚来到楼梯口,两人一探头,只见明亮的喜烛下,小姐一动不动地躺在梳妆台前的地板上,脖颈上插着一把长剪刀!“杀人啦,小姐叫人杀啦!”两个丫环骇得大叫着飞奔下楼……
    听了两个小丫环的述说,黄探长从门鼻子上摘下黄铜大锁,只见锁眼锁芯都完好无损,并无撬锉的痕迹,不由眉头一皱,将锁交给了莫春帆收起。
    进了小院门,不待黄探长吩咐,警员们便按平时养成的破案习惯,四散开来,极默契地各干各的活。黄探长和老张他们几个法医径去对面百花阁。百花阁是一幢台基很高的两层小阁楼,红砖青瓦,小巧玲珑,一望而知是一座封闭式闺阁绣楼。阁楼底层是会客的厅堂,沿着屏风后的旋转楼梯,便来到了上层刘小姐的卧房。卧房里几枝插在银烛台里的彻夜长明喜庆灯犹自高燃,只有楼梯口的那枝喜烛连同烛台翻倒在地。卧房各样家具的抽屉都大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尤其是梳妆台台面上乱撒着化妆品和一堆珠宝首饰。
    昔日的“男装丽人”今日却一身大红吉服躺在了血泊之中,令人恻然!老张他们从刘小姐脖颈上拔下那把剪刀,取了指纹样并拍照,最后揩净血迹,请黄探长过目。黄探长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把“张小泉”长柄裁缝剪刀!
    “别拦着我,让我上去,我……我要看看我苦命的女儿!”楼梯上传来刘德山气喘吁吁的呼喝。不顾刘则忠的阻拦,刘德山颤巍巍地来到女儿尸身旁,一把推开老张,在女儿头上和衣服上一阵乱翻乱揪,分明是在寻找什么,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呆滞,老泪纵横,喃喃不已:“我的鲛泪珠,我的鹂鸣翠柳;我的鹂鸣翠柳,我的鲛泪珠……”
    面对惊诧不已的黄探长,刘则忠走上前替主人解释起来:原来鲛泪珠是产自南洋的罕见明珠,据说世间仅有数颗而已,其中有一颗就缀在了前清老佛爷慈禧太后的凤冠上;鹂鸣翠柳是一挂翠绿色、呈柳叶串状的缅甸翡翠项链,其互相扣合的两端却是两块鹂鸟形貌的珍贵黄玉,故名“鹂鸣翠柳”。这两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堪称刘德山金凤银楼的镇店之宝,因与赵督军联姻成了亲家,他便将这两件宝物当作陪嫁给了女儿,于昨天白天亲手将鹂鸣翠柳挂在了女儿脖子上,鲛泪珠则镶嵌在金玉打制成的五凤钿顶上,罩在女儿发髻上。万不料夜里刘小姐被杀害,两件宝物也不翼而飞!

    听了刘则忠这么一说,黄探长向刘小姐头上一瞧,只见那金玉五凤钿仍罩在刘小姐如云的发髻上,可一侧凤翅已被撬得变了形,凤顶上空空如也,鲛泪珠不见了!老张则用一根验棒从血泊中挑起一串血迹斑斑的绿色项链,对刘则忠道:“其实这串项链我早就看到了,只是急于验尸没工夫捡拾而已。这是不是你家老爷的鹂鸣翠柳?”
    坐在地上泣泪不已的刘德山闻言,一骨碌爬起来,将那项链看了又看,一迭连声道:“就是它,就是它,是我的鹂鸣翠柳!既然鹂鸣翠柳找到了,那么鲛泪珠也能找得到,定是甩落到哪儿了,咱们找找看。”说着便和刘则忠两人在房间里细细搜寻起来,可低头弯腰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黄探长忍不住提醒心犹不甘的刘德山道:“刘掌柜,不用找了,鲛泪珠肯定被歹徒拿去了——你看,金玉五凤钿都被撬成什么样子了!我看房间里被翻得很乱,你是不是应该找找每个抽屉,看看是否还少了别的东西?”
    刘德山一怔,拍拍脑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梳妆台前,又是一番扒拉,最后叹了一口气,很是疑惑地道:“早些天因为小女对婚事不满意,哦,不,是对婚事很满意,我……我便命店中金匠另打了四对耳环、四对玉手镯、四对金戒指和四对赤金簪子,取个事事(四四)如意之意,让小女压奁底。小女顺手放到这梳妆台抽屉里了。现在数来数去,只少了一只喜鹊登枝金戒指。真是古怪!”
    面对凌乱不堪的现场,黄探长也是疑惑不已:若是歹徒劫财行凶,杀死刘小姐后,只须将刘小姐发髻扯散便可将金玉五凤钿整个儿拿走,为何还要费那么大劲只抠下鲛泪珠呢?为何又对血泊中的鹂鸣翠柳视而不见呢?还有,梳妆台里的金玉首饰为何单单只少了一个戒指呢?
    刘德山一瞟眼,见老张要将鹂鸣翠柳收到随身带的工作皮箱里,忙高声嚷嚷向老张讨要。老张头耐心对他解释说鹂鸣翠柳是凶案现场的证据,只有待结案后才能归还他。刘德山一时急火攻心,竟“咚”的一声一头栽倒在地,又昏过去了!刘则忠连忙将主人扶起,掐人中、拍胸口、灌凉水……好大一会儿才使刘德山悠悠醒转,随又喊那两个丫环上来,让她俩扶刘老爷回卧室休息。黄探长明白了:在刘德山心中,两件宝物远比女儿重要得多!
    这当儿,老张走到黄探长面前,一番耳语。黄探长听了,面露惊讶,再次细细审量刘小姐尸身,暗自点了点头。

    三、巧破窃案
    勘验罢现场,黄探长下了阁楼,莫春帆走过来向他汇报,说在东墙下发现一来一回两溜鞋印,现已将鞋底印采样浇灌成了石膏模,而在东墙上则发现了一块被踩断了的遮墙瓦,以此推断,歹徒定是从东面的小院子翻墙过来的。
    “东面的小院子是做什么用的?谁住在里面?”看过鞋印模,黄探长向跟过来的刘则忠问道。
    刘则忠再次表功似的说:“东面小院子有几间花房,平常只有老花匠孙老汉住在里面侍弄花草。昨天因吉期临近,老爷特请来了小姐出阁时用得上的三个人,分别是剪裁嫁衣霞帔的一把剪、照像师米仲泉和盘头的陈小手。为了就近方便,老爷让孙老汉腾出一间花房,安顿三人暂住一夜。今晨发现小姐被害,我觉得他们三人难逃嫌疑,便把他们三人扣在了院中,等候你们盘查呢!”
    对于一把剪、米仲泉和陈小手,黄探长早有耳闻。这三人在安庆城都是“新潮人物”,小报上不时登载与他们有关的新闻,堪称名人呢。一把剪姓安,年纪轻轻,出身地道的宁波红帮裁缝,有一手不凡的裁剪技艺,是“新昌”西服庄的第一把剪刀,因此人称“一把剪”。米仲泉是安庆城最早的一家黑白照像馆“黑白世界”的馆主,会说一口能和外国神父对话的流利英文,照像技艺高超,他照出的一组风物照片曾在上海万国照像大赛上荣获金奖呢,新婚夫妇都以能让他拍一张合影婚照为荣。
    至于陈小手,更是一个奇人!本来,进闺房做盘头活的都是妇人,人称“盘头娘子”,陈小手的老娘便是这样的盘头娘子。陈小手生来小手小脚,百事做不来,他老娘爽性教他做盘头活。也别说,陈小手的一双小手格外灵巧,盘出来的发型格外好看,又且他心灵手巧,不像别的盘头娘子只会盘一种头,什么旗头、京头、大小两把头、拉翅头乃至洋味儿十足的燕尾头,他都能驾轻就熟、手到擒来,因此陈小手红遍了安庆闺阁。
    一行人来到东院,一敲门,一个六旬老者开了门,不用说,他就是孙老汉了。黄探长放眼一看,只见小院有四五间房子,院中一株高大梧桐树,枝繁叶茂,空地上见缝插针栽种着几丛芍药,绿叶下正喷吐着鲜红的花蕾,可怪的是地上有一堆新剪落的枝叶,其中夹杂了不少花蕾。孙老汉嘴碎,见黄探长注意到那几枝剪落的芍药花蕾,走过来啧啧遗憾道:“昨天他们三个年轻人住进来,那个一把剪就去了隔壁百花阁为小姐量体裁衣,陈小手忙着调配桂花油,只有米仲泉一时无事可做,挺勤快地要帮我剪修芍药枝。我告诉他每棵芍药只可轻剪一两个侧枝就可以了,不料一转身的工夫,他却剪下了不少花蕾,弄得人哭笑不得!闹半天他是个红绿不分的狗儿眼,可惜了这些花蕾……”
    孙老汉正絮叨着,忽一泡奇臭无比的鸟屎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肩头上,气得他一跺脚,连叫“晦气”!黄探长抬头一看,只见梧桐树顶上几只乌鸦围着个葵花般大小的巢窝不停地上下翻飞……

    莫春帆和刘则忠将三个“新潮人物”带了过来,却发现黄探长仍抬头看天,连喊了好几声方才使他回过神来。黄探长抬眼打量,只见米仲泉一袭灰色风衣,头上歪扣着一顶黑色绒线帽,嘴上叼着一支大号雪茄烟斗,不时喷云吐雾,一派十足的摄影艺术家的风度;陈小手人如其名,身材五短,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似乎从来不曾哭过,一双小眼睛则眨个不停,令人注目的是,他上身穿着蹩脚西装,脚上却是一双千层底布鞋,半洋半土的;一把剪一身合体挺括的东洋无领装,白净面孔,眉清目秀,脸腮还泛着红晕,乍一看颇像妙龄少女,只是他眼光躲躲闪闪,不敢正面看人,三人之中最显拘束。
    陈小手抬腕看看金表,笑眯眯道:“黄探长,现在已是早上八点半多了,按正常喜事情况,我只要再为刘小姐稍微剪去额前刘海,刘小姐就可以蒙上红盖头上轿了,而我领了工钱就可以走人了。实不相瞒,这几天我接的活儿多,今天上午欧阳参议的四姨太太还等着我盘个燕尾头庆生呢。若没有什么事,我是不是可以先走一步?”
    黄探长对陈小手眼一眯道:“说说你昨晚干了些什么,说清楚了,你自然可以走人。”
    陈小手屈起一双小手指头,“呵呵”一笑道:“昨晚米先生说我们仨难得聚在一起,让孙老汉代买了几样小菜,一瓶大曲酒。我好这一口,多喝了两杯,酒桌一撤便往床上一躺睡着了。一觉醒来便听说小姐被人杀了。我说的全是实话,米先生、安先生和孙老汉都可以为我作证!”
    黄探长与莫春帆对视一眼,转头对陈小手道:“脱下你的鞋子吧。”一闻此语,陈小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两腿拧起麻花来,一双脚却如钉子一样动也不动!
    两个警员不由分说走上前,一左一右各脱下陈小手一只鞋,莫春帆拎过来与石膏鞋印模一对比:“嗬,果然一模一样,夜里去百花阁的就是这双鞋!”而一个脱鞋的警员却惊叫道:“啊,人家的戒指都是套在手上的,这家伙居然在脚趾上套戒指!”说着,从陈小手脚上取下一枚戒指交给了黄探长。刘则忠伸头一看,倒抽一口冷气:“哟,这不是我家小姐的喜鹊登枝金戒指吗?!”
    陈小手呆若木鸡,忽然扑通一跪:“我……我交代,我昨天在为刘小姐盘大头时,一瞟眼看见梳妆台抽屉里好多金银首饰,一时贪心,趁刘小姐不注意,偷窃了这个戒指,套在了脚趾上。可刘小姐真的、真的不是我杀的!为刘小姐盘好大头后,我就再也没有去百花阁一步……”
    “哼,人赃俱获,你还狡辩个啥?走,到局子里细说去!”莫春帆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铐上了陈小手。
    “陈小手,你这回偷戒指恐怕不是一时贪心吧?这两年安庆城不少闺阁少妇经你盘过头之后,经常有一些贵重首饰丢失,我们早就疑心是你干的,只是苦于找不到你是怎么将首饰带出去的证据罢了。现在终于弄明白了,你是用你的一双小脚将赃物带出去的!别的小偷被称为三只手,你却是个三只脚!”黄探长严厉地道。
    陈小手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儿也没有了,“哇啦哇啦”哭开了,被两个警员推到了门外。

    四、勘破隐情
    莫春帆长出了一口气,兴奋地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今天一案两破,既抓住了杀人凶手,又找到了困扰我们两年的闺阁盗窃贼!”刘则忠也叫道:“我家老爷的鲛泪珠一定也是被陈小手偷走了!”
    黄探长却连连摇头:“不,陈小手这回倒没撒谎,他确实只是在昨天白天顺手牵羊偷了一枚戒指,夜里去百花阁的绝不是他!”莫春帆一怔:“夜里去百花阁的鞋印子清清楚楚就是陈小手的,凶手不是他又是谁?”
    黄探长只是笑笑,没有吱声,反倒围着米仲泉和一把剪转开了。米仲泉弹弹雪茄烟灰,毫不在意,一把剪却紧张极了,额头热汗直流。
    “安裁缝,昨夜你去百花阁干什么去了?”黄探长终于问话了。
    “我……我昨夜没去百花阁!”一把剪本能地尖叫起来,“昨晚米先生请客,我不善饮酒,又恐他俩嘲笑我不是男子汉,便推说要看戏,只吃了两筷子菜便出门了。米先生,你可要为我作证啊!”米仲泉吐出一口烟雾道:“吃晚饭时是这样的,可你出了小院门后我对你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一把剪又看着刘则忠,急切地道:“刘管家,昨晚我出大门时见你在大门口转悠,你也看到了我,是不是?我好不容易挤到戏台下,没想到戏不好听,没听大会儿便回来了,在大门口又遇到了你,你说是不是?”刘则忠想了想,点头称是。
    一把剪胆气壮了,又对孙老汉说:“孙老伯,我看戏回来,是你给我开的小院门,你还记不记得?”孙老汉揉揉太阳穴,想了想道:“不错,昨夜我好像刚睡倒不久,你就回来了,还气喘吁吁的……”
    黄探长起先不动声色地听着,忽一声冷笑打断了一把剪的话,指着他的后背道:“你夜里没去百花阁,可你后背上的喜烛蜡痕从何而来的呢?”
    一把剪扭身扯起衣后背一看,两手直发抖!莫春帆至此也回过神来了,上前一把扭住一把剪,一掏摸他的衣袋,竟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再往那把黄铜大锁锁眼里一拧,“叭”的一声锁开了!毫无疑问,一把剪昨夜看戏回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到花房小院,而是去了西面的百花阁!
    “是刘小姐为你打开门闩的吧?刘小姐打发两个丫环去看戏,就是为了与你约会!”黄探长一锤定音。一把剪越听脸色越苍白,汗水顺着脸颊流。“哦,对了,刘小姐尸身上的那把剪刀也是你的吧?”黄探长又质问道。一把剪终于头一耷拉,喃喃道:“这事儿……这事儿还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我交代,我全说……”
    喜扮男儿身的刘小姐常到新昌西服庄做衣服,发现一把剪做出的西装最有样,便成了他的常客。一把剪看得出刘小姐是个有钱而又大手大脚的主儿,便温言软语地百般讨好她。说来也怪,一把剪女性化的容貌和温柔性格竟大得刘小姐的好感,半真半假地称呼他为“安小妹”,一把剪顺水推舟“刘姐长刘姐短”地应付她,两人甚至还偷偷溜到郊外寺庙里撮土焚香,结拜成了“干姐妹”!结拜时,刘小姐将一只瑞士金怀表赠给了一把剪,一把剪无贵重物品可赠,只好送给刘小姐一把随身带的裁缝剪刀,算是投桃报李。

    昨晚,米仲泉故意请一把剪和陈小手吃喝,就是为了让同居一室的他俩酣然入睡而不影响自己的行动。由于一把剪推托说要看戏,只陈小手被他灌了个大醉。夜一入定,米仲泉正要行动,不料一把剪突然回来,所幸的是一把剪一进屋便蒙头大睡!机不可失,米仲泉悄悄起身,穿上了陈小手的鞋子。至于为什么要穿陈小手的鞋子,并非米仲泉想嫁祸于人,而是刚才陈小手醉眠时,米仲泉发现他伸出被外的脚趾上赫然套着一枚戒指,顿时明白了这两年发生在闺房的失窃案全是陈小手这个“三只脚”干的!本来,以米仲泉飞檐走壁的轻身功夫,完全可以毫无痕迹地潜入百花阁中,当下他灵机一动,穿上陈小手的鞋子翻墙而过并在地上重重地留下清晰的鞋印,就是要借警方之手惩罚陈小手!可当他来到百花阁时,意外地发现刘小姐已倒卧在血泊之中,吃惊之余,大着胆子从刘小姐的金玉五凤钿上撬下了鲛泪珠,但鹂鸣翠柳任他翻箱倒柜也没找到,眼看天快亮了只得怏怏而回……
    听了米仲泉的一番述说,黄探长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如此。”随又对米仲泉道:“米先生,我相信你的话,你也可以回去了。至于鲛泪珠和鹂鸣翠柳,一旦案子了结,相信我们最终会物归原主的!”
    米仲泉走后,满肚子疑问的莫春帆向黄探长请教道:“黄探长,您是怎么看出昨夜是米仲泉而不是陈小手翻墙进入了百花阁的?”
    “很简单。他们三人之中一把剪安裁缝有钥匙自不会翻墙,而陈小手白天顺手牵羊偷得了戒指,已是心满意足,夜里不可能再冒险偷一次的;再说了,就他那小手小脚的笨拙样子,能攀上高高的墙头吗?这样可就只剩下米仲泉了!”黄探长笑道。
    莫春帆又道:“您又是怎么知道米仲泉将鲛泪珠藏到了梧桐树乌鸦窝中的?”
    “给你讲一桩我小时候的趣事,你就明白了。”黄探长道,“小时候,我养了一对鸽子,可母鸽子刚下了两个鸽蛋,就被毒蛇咬死了。父亲给我出了一个点子:把鸽子蛋放进老榆树上的乌鸦窝中,与乌鸦蛋混在一起,让母乌鸦代为孵化。这能行吗?我半信半疑,爬上老榆树将鸽子蛋放进了乌鸦窝中,只见乌鸦上下乱飞,并不叫喊却淋了我一头乌鸦屎。父亲在下面笑着说乌鸦受惊吓就是这样子的,但只要过一宿,母乌鸦就会忘记这一切的。没多久,乌鸦窝中真的飞出了小鸽子……”
    “哦,我明白了!米仲泉先将鲛泪珠藏在乌鸦窝中,算着十天之后他再来刘宅为刘德山拍寿星照时,还要入住这个小院中,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了!”莫春帆大悟,随又皱眉道,“只是他说鲛泪珠和鹂鸣翠柳是他家的祖传之定,孤立无证,恐难令人相信。”
    黄探长正色道:“一个面对抽屉中的一堆金玉珠宝却毫不动心的人,我们还有什么不可相信的?”
    一直闭口不语的老张插口道:“黄探长,我也有一事不解。验尸时我一眼就看到了血泊中的那挂鹂鸣翠柳——定是刘小姐剪颈自杀时,无意中剪断后掉落在地又被鲜血洇浸其中,可米仲泉他怎么就看不到呢?”
    “这也事出有因。”黄探长反问老张道,“如果一个人不能从一片红色中辨别出一件绿色的物品,那么这个人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呢?”老张眨眨眼:“如此说来,米仲泉是个色盲!可你又从何而知的呢?”
    “你忘了一进这个小院门,孙老汉就对咱们说米仲泉是个狗儿眼。所谓狗儿眼,不就是色盲吗?”黄探长笑道,随又感叹,“难怪米仲泉把他的照相馆起名为‘黑白世界’,也难怪他拍出的黑白照片如此传神以至震撼人心——原来在他的眼中,世界只有黑白两色!”
    莫春帆叹服不已:“黄探长,你真不愧是‘神探’啊!”
    黄探长摇摇头:“我可不是什么神,只是遇事多留心、多联想、多思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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