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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

更新于 2015-03-16_14:40:00  298阅

    火车窗外,乌青色的云层中炸裂出几束异样的光芒。光芒掉落至山川里,不知被什么给拾走了,一下子又忽然不见。这是一场短暂暴雨后的景象,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我生命中的光也被什么给拾走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所以无论车里人群有多么拥挤,窗外的雷电如何演奏,对于一具被掏空的躯壳来说,一切都显多余。而不久,这具躯壳就会埋葬在西北大漠的风沙中,作为最后的浪漫。
    谁都有过希望满盈的日子,包括我。
    我出生在大城市中,但从小热爱大自然,特别对千奇百怪的昆虫感兴趣,经常捉虫,养虫,久而久之学业不见精进,但关于昆虫的知识却水涨船高。从小梦想成为一名昆虫学家,可年长后却发现这梦想有多么荒谬。我成长在单亲家庭,靠低收入的父亲拉扯大,说明经济底子薄弱。我性格内向,不善言谈,特立独行,对不感兴趣的学科敷衍了事,说明我在学校的生活一团糟。因为如此,生活中不断遭遇各种冷嘲热讽,戏谑欺凌,我虽冥冥之中知道未来会是一个Bad End,但年轻气盛的自己,仍想挣扎。
    记得高中时期的我,写过一篇名叫《废墟》的作文,内容大体是在我的眼中,这个世界不再有色彩,而只是一片丑陋而难看的废墟。结果被负责批改的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狠狠地责骂了一顿,理由是自我封闭,思想消极,不接受大家,影响班级团结。我承认有一部分是,但对方平日那种对待学生喜优弃差的态度,让被视为差生的我无法想与之交流。
    那就任凭你教训我吧。
    你是老师,我是差生,你有权力,我是奴隶,反正我无法反抗。
    高三那年,因为来自学校和家庭的双重压力,又明白自己的追求和现实格格不入,我几乎接近崩溃的边缘。当大家在高考考场里奋笔疾书的时候,我犯病似地独自逃到了某乡村,花了几天时间四处研究当地的昆虫,并写了一本昆虫图签。这样放弃正常的生活,反倒觉得人活过来了,就算晚上的睡床只是一处乡间的稻草垛,也觉得无比自由和舒服。
    几天后,带着完成的图鉴回到家里,首先见面的问候就是来自父亲的一记耳光,然后耳鸣声和来自亲戚们嘴巴里的杂音搅在一起。我被打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擅自离家,电话也不回复。可谁知道父亲哭着大骂我不孝,亲戚们个个板着脸指责我,原因都在于我放弃了高考,上不了大学,将来只会是穷苦命,拖累家庭。
    我当时人坏掉了,直接将手中那本塞满密密麻麻小字的图鉴扔向他们,对着所有人叫板。而这样的结果,就是我成了家族的罪人,父亲一气之下把我赶出了家门。
    我打算自力更生,于是找到一家工厂,在里面做起了仓管的活。期间有幸认识了一位对我特别关心的姑娘,不知为什么,我对她特别有亲近感,于是和她成为了好友,然后成为了恋人。我俩在仓库里工作了两年,最后决定离职,一起经营小生意。
    有一次,我带她回去见父亲,尽管父亲为我们打开了门,但从他的表情和冷淡的态度来看,明显仍记恨于我,所以不便久留。我俩稍作商量,只留下一些钱给父亲,便匆匆离去。
    尽管生活简朴,但俩人不离不弃,会觉得心中有种光芒在。她虽非花容月貌,但人很温暖和善良,就像一只在废墟中飞过的彩蝶,紧紧吸引了我,带我渐渐走出困顿。和她在一起,我有了很多改变,人也成熟了一些。
    但终归,厄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我无论怎么逃,也难以逃脱。
    厄运捕捉了我的彩蝶。
    我为了拯救这只昏迷于蛛网的彩蝶,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但最终没能拯救她。我永远不会原谅那个酒驾撞人,然后肇事逃逸的混蛋,但无奈对方是位了不得的大少爷,父母皆为社会名流。结果,对方赔款给了女友的父母,也仗着社会关系私下达成和解,而肇事者只被象征性地拘留了一阵子。
    我是唯一始终坚持要肇事者服刑的家伙,理所当然会成为对方的眼中钉,但不想连女友的家人都开始嫌弃我,指责我,说我连累了他们的女儿,现在还想连累他们。
    可能我眼中的世界仍旧是一片废墟,只是那只彩蝶对我施展了幻术,暂时欺骗了我的感知。
    而这幻术,随着她的消失而失效了。
    因为难以阐述的原因,我没有参加她的葬礼。这个荒唐无礼的行为,被视为对人社会性的大不敬,女友的父母因此彻底仇视我。反观,杀人凶手一家倒诚意十足地出席了葬礼,摇身一变,成为仁义和友爱的布道者。
    ……
    坐在火车中的我,冷若冰霜,毫无生气,只顾不断回忆着过去,完全忽视周围的一切。
    “小伙子,你咋了,面色很难看……”
    这时,一位操着北方口音的大娘对我说话,我环视周围,发现不少灰头土脸的乘客在好奇地打量我,而当他们见我眼神后的那副神情,却又略显胆怯。
    我冷笑。
    笑,不是觉得滑稽,而是觉得可怜。知道在我眼中,他们像什么吗,像一只只待宰的牲口,在这废墟里,许多人正垂涎着他们的血肉。而我,很快将解脱。
    火车开了二天一夜,到终点站的时候,车上乘客所剩无几。我离开了不算热闹的车站,走进了这座陌生的西北城市。
    生活在这里并没不同,滴滴嘟嘟的车声,高耸的办公楼,清一色并排的高级公寓,上班下班的人群,一切规规矩矩。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支配这里的,仍是将人分成三六九等的社会法则。
    按照预定的路线,徒步开始这场末路旅行。远离大城市后,渐渐地四周环境变得恶劣起来,连眼前出现的一座小城,都显得格外荒凉。
    如非亲身体验,还以为面前是海市蜃楼。
    走进小城,不见活物,满目空楼空房。其中一些完好的房屋盖着东倒西歪的“拆”字,一些被拆成碎块,堆积在原地,而那些新建的高楼却又像建到一半就停工了,被荒置。脚下的路越走越破烂,越来越泥化,而这泥巴路意外的松软,且兼备诡异的弹性。
    这是一片真实的废墟,早已习惯如此景象的我,只觉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使这样劳民伤财的事情发生,让所有人搬离这里。
    而就当我四处张望时,头顶上飞过几只巨大的生物,一瞬间竟遮档了刺眼的阳光。我在它们的投影中,被它们扇动翅膀引起的震动给惊愕,浑身颤抖着,待举头一查究竟时,只见它们闪动着轻薄的翅膀,飞向了远方。
    从小培养的对昆虫的直觉信号满格,告诉我那几只巨大的生物,很可能是昆虫纲下,有翅目的新物种。那巨大的个头,目测足足有成年人那么大,简直像是史前时代才有的昆虫尺寸。
    我莫名兴奋起来,手脚充满力量,没想到弥留之际,能遇如此奇迹。
    “我要成为第一个见证它们的人,哈哈!”
    边叫喊边奔跑,仿佛间回到了无忧无虑,在乡间追踪萤火虫的孩童时代。

    脚下的泥巴路越渐奇怪,会略微上浮下沉,我这才意识到,这地下有东西在活动,多半是和刚才的新物种有关,很可能是它们的幼虫?!
    我蹲下,用一块石板在泥巴路上挖坑,不一会儿发现一层黑色粘稠的丝状物在地下扯动。我好奇地用手去触碰它们,发现质地意外的坚韧,但又兼备良好的弹性。唯一让我有些厌恶的是,粘在手指上的一层黑油,里面掺合着未知物质,并发出一股异味。
    看样子泥巴路下被布满了这些丝状物。我尚不明白这些东西从何而来,是何用途,不过我认为这并非出自人类之手。
    这次末路旅行,眼看有了变成一次探险的趋势。
    随着脚步的深入,我发现周围的建筑都染上了一层黑色油污,好似路边盒饭店的炒菜坊,脏兮兮的,空气亦变得难闻。我掩鼻,继续沿着破碎的街道行走,直至眼前被从地底钻出的一大束扯动的黑色丝状物给占据。
    这玩意越看越像导管,在传输着这些黑油。仔细一看,周围有四、五束这样的玩意从地底钻出。它们钻进层层叠叠的楼房里,断壁中,不在当前视野中,因此不见另一头。
    人,我陆续看见一些人出没在废墟中,他们那模样,像极了之前的我,就是具灵魂被抽走的躯壳。我对他们并不感兴趣,在意的只是既然有人,那么我就不算新物种的首位发现者了。带着这份失望继续赶路,不知不觉来到一大片建筑垃圾前,先前那些一大束的玩意,从四面方汇集,钻入里边的一个黑色大坑里。没等我靠近,几只巨大的飞虫从大坑里“嗡”地一声飞出,我这回看清了,它们虽长着虫头和大翅,但四肢却像人手和人脚,十分古怪。
    待我走近,不仅到处是黑油油的断墙残桓,连脚下的泥巴路都开始渗出黑油,这里几乎变成了一片黑色油田。我根本没法靠近大坑,只好绕着周边渗出黑油的小路走,很快鞋子也变得油乎乎的了。我找到一处尚有干净地板的区域,索性扔掉了鞋子。
    “哎?!”不一会,脚上感觉有东西在咬,虽然不疼。
    “天!”我抬起右脚,看见脚底板挂着几串黑虫,它们尺寸同常见的黄粉虫幼虫,可竟会主动攻击人!
    我奋力拔下它们,除留下一只观察外,其余都踩死。我发现这种虫其实是黄色斑纹的外壳,因为是从黑油中爬出来的,所以被染色了。这虫咬我脚底板,是通过口器中的一根细针似的管子做到的,很明显它是低龄幼虫,而很可能成虫就是刚才飞出去的——等等,这太不可能了,再怎么颠覆进化论,也不可能是由这种幼虫完全变态至长出人脚人手的大苍蝇的!
    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我看见那些面无表情的人纷纷游荡过来,他们走向大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掉了进去。
    大坑,似乎深不见底,人掉进去半天不见响声。
    “这是本月第一百二十二人进去了……”
    一边的矮墙角,出现一位皮肤皱巴巴的男人,没等我说话,便主动靠近。
    “喔呵呵,这是报应,上天迟早要惩罚我们,这只是开始!”
    “你胡说什么?”
    “你、你小子给我听好,所有人迟早都要死在这片废墟中,所有人!这些虫是那帮白痴召唤出的怪物,哈哈,全人类都要灭亡了!”
    对方看样子是受了不小刺激,但我意识到他知道些什么。
    “挖,挖你们的葬身之所,这帮狗草的,以为是挖出了油田,挖出了GDP,你瞧瞧把我们的家园整成什么样了?!”
    “请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你狗眼看不见啊,这里彻底完了!那些什么狗屁投资商,勾结本地当官的,私拆民宅,深挖地基,建立高楼。有一天,这帮孙子挖了这里,挖出了点黑油,就以为挖出了石油,我们本地人都说这里动不得地基,因为这是祖祖辈辈在遵守的事情。可他们倒好,不停工就算了,反而越挖越深!”
    “原来如此,这些可能是史前时代的生物,一直沉睡在这地底,因为挖坑的原因,使它们从长眠中复苏了。”
    “书呆子,这些根本不是虫,是怪物,是恶魔!你看那些黑色的线,短短几个月,就从地底长出,遍布整块地域,而且每个月都不断有人过来自杀,这是虫能做的事情么?!”
    听着男人的一席话,我无力反驳,只是和他一起守在这里。
    老实说,事情如此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我本是来寻求解脱的,为什么还挂念世间凡夫俗子们的生死,哪怕全人类真灭亡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作为这全人类的一员,看看我遭受了什么,看看是什么把我眼中的世界,和这片本美好的家园变成废墟的,还不是人自己么。我是自闭,是因为我不想变得自私自利,处心积虑,尔虞我诈,谎话连篇。这社会不是钱、权、名三者任占其一都算成功么,那就由这些成功人士去创造未来吧,反正我等残渣,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我把心中憋着的话,向这位刚认识的男人一股脑儿吐露出来,对方听后,一改之前的暴躁,反倒安慰起我来。也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缘故,我和他一下子熟了,知道他姓马,从小就住这。他命运也很惨,双亲早亡,十二岁被人带去当苦力,一直被人看不起,三十多岁尚未成家,孤零零一人,以至于精神有些问题了。
    我俩本打算在黄泉路上组个队的,可他却先行了一步。
    他猝死前,我俩曾计划去阻止过来自杀的人,却发现对方个个像被洗脑似的,不听劝反暴怒起来,动手打了马先生。
    马先生本就单薄的身子,被人家一肘子击中胸口,半天站不起来。
    我果断放弃了这个行动,对马先生的死深表歉意,于是带着他的尸体一起跌入黑色的大坑中,姑且算黄泉路上作伴了。
    “对不起,静香,我实在是救不了大家,我很快就来和你见面了。”
    因为女友的缘故,让我想在最后做点善意的事,积点冥福,可惜未能遂愿,还连累了人。
    我在大坑中自由落体,时不时能看见从坑底飞上来的人足虫,它们感知能力十分了得,看见要和我撞上便很快改变飞行路线,活像从航母甲板上飞出的战斗机。
    不知过去多少分钟,视野已完全黑暗下来,看样子快接近坑底了,我明显感觉到了从坑底传来大量虫子蠕动的声音,听得耳朵痒痒的。
    没关系,很快就不再怕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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