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侯养鸟

昔者海鸟止于鲁郊,鲁侯御而觞之于庙,奏九韶以为乐,具太牢以为膳。鸟乃眩视忧悲,不敢食一脔,不敢饮一杯,三日而死。

此以己养养鸟也,非以鸟养养鸟也。夫以鸟养养鸟者,宜栖之深林,游之坛陆,浮之江湖,食之鳅鲦,随行列而止,逶迤而处。

译文

从前,有一只海鸟停留在鲁国国都的郊外,鲁侯(派人)捉住它,并在宗庙里给它敬酒,演奏《九韶》使它高兴,准备牛羊猪的肉作为它的食物。海鸟却眼睛发花,心情悲伤,不敢吃一块肉,不敢喝一杯酒,三天后就死了。

这是因为(鲁侯)用供养自己的办法养鸟,不是用养鸟的方法养鸟。按鸟的习性来养鸟,就应当让鸟栖息于深山老林,游戏于水中沙洲,浮游于江河湖泽、啄食泥鳅和小鱼,随着鸟群的队列而止息,从容自得、自由自在地生活。

注释

鲁:古国名,在今山东西南部。

鲁侯:鲁国国君。

鲁郊:鲁国的郊外。

昔:从前、过去。

御:控制,此处意为捉住。

觞(shāng):古代的饮酒器,这里用作动词。此指敬酒。

庙:祖庙。

《九韶》:虞舜时乐名。韶乐九章,故名。

太牢:指古代帝王或诸侯祭祀社稷时猪、牛、羊三牲齐全的供品。

以为:用来作为。

眩(xuàn)视:眼睛发花。

脔(luán):量词,用于块状的鱼肉。

己养:供养自己的方法。

鸟养:喂养鸟的方法。

栖:居住。

止:停止,栖息。

逶迤:顺应自得之貌。

赏析

此文描写了鲁侯以己度鸟、不懂顺应自然的行为。鲁侯将海鸟当作贵宾,用人类的高规格礼仪款待,却导致海鸟惊恐而死。文章指出,真正的养鸟之道应是顺应鸟的自然习性,让其在深林、坛陆、江湖中自由生活,以小鱼为食;这也告诫人们,做事应遵循自然规律,不可主观臆断,否则将适得其反。